清晨的菜市场

六点半的菜市场，是这座城市醒得最早的地方。摊贩们把青菜一捆捆码好，水珠还挂在叶子上，像刚从地里摘下来。豆腐摊的老板娘在切豆腐，刀起刀落，白嫩嫩的方块排成一排。

我常去买菜的那家，老板认得我，每次都会多抓一把葱塞进袋子里，说一句"年轻人，做饭要舍得放葱"。他大概不知道，我租的房子里只有一口小锅，做来做去都是面条。但这句话我听了三年，每次都想，等哪天有了正经厨房，一定要请他吃饭。

菜市场里没有人在意你穿什么、做什么工作。在这里，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：今天要吃点什么的人。价格可以还，秤可以看，但谁也不会真的计较那几毛钱。讨价还价是仪式，是这座冷漠城市里难得的、可以当面说活的时刻。

买完菜出来，太阳刚爬上楼顶。我拎着一袋子青菜往回走，忽然觉得，生活这个词，其实不需要太大。它就在这把葱里，在这袋青菜里，在每天清晨那一点点的、认真的计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