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落

傍晚下楼倒垃圾，忽然闻到一阵桂花香。不是浓的那种，是若有若无的，像谁在远处喊你的名字，又像你没听清。循着香味找过去，小区墙角有一棵桂花树，开了。

桂花是很小气的花，小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把整条巷子都染了。我站在树下看了很久，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也有一棵。每年秋天，外婆在树下铺一块布，用竹竿轻轻敲，桂花就簌簌地落下来，落满一布。她捡去枯枝，拌上白糖，封进玻璃罐里，说这是留给冬天的甜。

后来外婆走了，院子拆了，那棵桂花树不知去向。很多我以为会一直记住的事，慢慢都忘了。可每到秋天，闻到桂花香，那些细节就又回来了：竹竿敲打树枝的声音、白糖在罐子里沙沙响的声音、外婆说"冬天泡茶喝"的声音。

桂花落了，香还在。人走了，记忆还在。秋天是一年中最诚实的季节，它不骗人，它只是把该来的都带来，然后告诉你：甜的东西，是要提前准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