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筆 · 四季
秋天的第一杯茶
立秋那天,气温没有半点要降的意思,但我还是在茶柜深处翻出一包去年的铁观音。包装袋上印着"春茶"两个字,纸已经微微泛黄,像一封过了季的信。
茶叶还在,香气却散了大半。沸水冲下去,叶片缓缓展开,像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。我喝了一口,味道淡而平,像一句被人反复转述过的话,原意还在,力道没了。
朋友曾教过我,铁观音要放冰箱,最好当年喝完。我问为什么,他说,茶和人一样,最好的时候就那么一段,错过了就错过了。当时我不以为然,觉得他小题大做。如今对着这杯隔年的茶,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——只是他说的不是茶。
有些东西的保质期,其实写在记忆里。我们留着的许多物件,舍不得用、舍不得扔,等终于舍得的时候,它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。茶如此,人也如此。所谓"当时只道是寻常",大概就是这样的滋味:不苦,不涩,只是淡,淡得让你忽然想不起它原本该有的香气。
我把剩下的半包茶封好,放回柜子深处。不是为了再喝,是为了记住这个道理:该喝的时候,要趁热喝。来年的春茶上市时,我会记得第一时间打开它——好的日子,也应当如此。
完